論《公孫氏舞劍器、渾脫》的書學意義

論《公孫氏舞劍器、渾脫》的書學意義

行天之本，明乎權能激發不同勢力關于張飛的“孫太谷劍影、劍影”，可以從杜方的《孫太谷劍影序》中看出。“開元三代，于尚泰在嘉州寫了《觀公孫劍影》。觀公孫的劍舞非常雄偉、掉落、搖擺和獨立。。。。。。。。我的吳人張先生擅長寫書題目。他曾在嘉縣看到孫母娘在西河上舞劍。從那時起，書法和繪畫繼續生長，對公孫來說一定是欽佩。”。』書學史上對張旭觀公孫大娘舞劍器而妙悟狂草多有記載，現摘錄幾例：沈亞之《敘草書送山人王傳乂》言：余聞之學者曰：『昔張旭善草書，出見公孫大娘舞劍器、渾脫。』李白《草書歌行》：古來幾許浪得名，張顛老死不足數。我師此義不師古，古來萬事貴天生，何必要公孫大娘渾脫舞。張旭嘗自言：始吾見公主擔夫爭路，而得筆法之意。后見公孫氏舞劍器，而得其神。以上三例史料，分別指出張旭觀『公孫大娘舞劍器、渾脫』『公孫大娘渾脫舞』『公孫氏舞劍器』，然杜甫詩并序則言張旭觀『公孫大娘舞西河劍器』，這幾種說法并不盡相同。那么，張旭到底是所觀何舞？這要從張旭自言中尋找答案，他說『見公主擔夫爭路』得『筆法之意』，『見公孫氏舞劍器』而『得其神』。顯然，從『筆法之意』到『神』的過程存在著一種遞升的邏輯關系。那么，公主擔夫爭路與公孫舞劍器作為張旭『得法』『得神』的觸媒，它們之間也應該存在著類似的遞升關系。先看『公主擔夫爭路』這一事象，其關鍵核心在于『爭』字很好地解釋了兩種力量之間的博弈，這種博弈關系反映到書法中則表現為運筆的『澀』感。由于運筆過程中與紙面產生了巨大摩擦而顯示出筆力的『勁道』，即張旭所謂的『筆法意』。從『擔夫爭路』推測『公孫氏舞劍』，后者應該同樣具備兩種勢力，張旭從劍器舞中相互對抗的兩股勢力悟出狂草的『神采』。因此，張旭所觀『公孫氏舞劍』確切來講應該是『公孫氏劍器、渾脫』，『劍器』與『渾脫』為對立關系。將『劍器』『渾脫』與『公主擔夫爭路』相比，顯然作為一種藝術意象更為高級，對張旭草書的激發也更直接和深刻—『得其神』。所以，『「公主擔夫爭路」和「公孫氏舞劍器、渾脫」，給張旭書法筆法的啟示有前后的一貫性。』張旭由觀『公孫氏舞劍器、渾脫』而悟筆、『得其神』，其關鍵核心在于明乎『劍器』入『渾脫』的『犯聲』之理。『犯聲』意味著創新、變革，陳旸說：『孫處秀善吹笛，好作犯聲，時人以為新意而效之，固有犯調，亦鄭聲之變。』公孫氏劍器舞的文學藝術表現如果張旭悟筆與公孫氏劍器舞之間的因果關系成立，那么，他們二人的審美趨向也應該大致相近。杜甫詩并序中言：『自此草書長進，豪蕩感激，即公孫可知矣。』此句中的『即』字有接近的意思，杜甫點明『豪蕩感激』是張旭狂草與公孫氏劍器舞所呈現的意象特征，與『瀏漓頓挫』的審美意蘊相近。『從語言上我們概論草書大字既是承載情感的意，也是自然表征的象，二者緊密統一不分』(1)以『線』構象的動態美。張旭創制草書筆隨情轉，他以『線』為基本元素將零散的點畫凝結為上下貫通的『一筆書』，筆墨間的變化完全依靠線條的連綿、纏繞、盤旋，以及疏密、長短和方圓等內部運動來實現。同樣，杜甫詩句『矯如群帝驂龍翔』為我們再現了公孫氏劍器舞的風采，她揮舞雙劍，將旋轉、翻騰、移步等定點動作完美呈現。公孫氏的劍器舞跟張旭的狂草都是在一系列連貫動作中演繹『線』的生命意象。）(2遒勁雄健的力度美。張旭行筆以中鋒為主，參以篆籀筆意，起筆多以頓筆切入，從容淡定，筆墨輕重粗細的對比明顯，點畫圓潤豐滿，加之從右及左的逆向運動，線條遒勁圓融而表現出『生澀古拙』的力量感，故顏真卿稱其筆法『力透紙背』。公孫氏劍器舞屬于唐代健舞，風格渾厚豪放、雄健剛勁，有『力拔千鈞』的意象美感。正是因為她充滿力量和激情的舞姿，才會產生『一舞劍器動四方』的表演效果。張旭狂草與公孫氏劍器舞共同體現出氣勢撼人、遒勁有力的意象特征。(3)圓通流轉的韻律美。張旭的狂草滿紙煙云，以連綿不斷的線條營構出生命的律動。其筆墨靈動飛揚，以運筆迅疾遲緩的自然書寫營構出墨色濃淡自然的遞變，使其筆墨意象交織出一種類似公孫氏劍器舞的韻律感。對此，歷史上多有闡述：《樂府雜錄》說張旭草書：『蓋準其頓挫之勢也。』上文中的『頓挫』『回翔』與杜甫的『瀏漓頓挫』形成呼應，所描繪的是生動婉轉的韻律美。張旭狂草中婉轉流走的線條，賦予了書法筆墨形式以一種純粹的韻致，黑白雙線內緊外松、陰陽起伏、疏密得當，這一切矛盾關系在動態平衡中完美統一，其筆墨的傳達方式與舞姿的傳達方式如出一轍，『既表征抽象的自然萬相，又表達人心萬象』杜甫詩中闡明公孫氏劍器舞之『瀏漓頓挫』與張旭狂草之『豪蕩感激』在意象層面的審美通感：舞蹈、書法作為一種線性構象的藝術，追求線條的力度美和韻律美，并強調情感自由抒發的創作機制。傳統書法與詩歌的融合在張旭悟筆的歷史事件中，他捕捉到劍器舞與書法的同構性關系，運用意象思維將舞蹈意象轉化為書法意象，其創構的全過程涵蓋意象的發生、醞釀和傳達三個環節。從意象的發生來說，公孫氏舞劍器作為一種『物象』登場，但該『物象』的特殊性在于其本身作為一種『藝術意象』存在，對張旭悟筆更具啟發性、觸動性。張旭對公孫氏劍器舞的動作、節奏以及體勢進行觀察、并提取革新狂草筆法的質素；從意象醞釀上來說，張旭從公孫氏劍器舞中所提取的意象是零散的、碎片的，還需要他進一步的凝聚和整合后才能轉化為呼之欲出的書法意象；從意象傳達上來說，張旭需要借助嫻熟的書寫技巧將心中的審美意象跡化為紙上的筆墨意象。在此過程中，公孫氏舞劍器作為張旭悟筆的『觸媒』一直伴隨其中，使他『神與舞游』，在一種直覺體驗下創作出一個筆走游龍的意象世界。反之，如若公孫氏觀賞張旭揮毫潑墨，其舞蹈亦能大進。從古代對舞蹈的描述便可知道，舞蹈的創作也是遵從意象的營構方式，如『體如游龍』『龍鳳附體』等都是舞蹈意象創構方式的形象表達。當今，將中國傳統書法融入現代舞的經典之作，首推臺灣林懷民云門舞集中的《行草三部曲》。其中二〇〇一年推出的首部曲《行草》，其創作靈感來自于魏晉書法名家衛夫人《筆陣圖》，他嘗試用舞者的身體律動來傳遞『永』字的形式美感，他汲取傳統書法中的形、神、韻完美注入舞者的身體意象中，并讓觀者通過舞者身體的旋轉、盤旋以及節奏的連、頓來感受中國傳統書法中那揮毫潑墨、恣肆癲狂的氣勢。林懷民曾這樣說：『行草三部曲是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