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心態史：教育史研究的新視域

/教育心態史：教育史研究的新視域【摘要】教育心態史是一門運用心理學的理論和方法研究教育史的新興學科領域。它主要研究教育史上中、長時段隱藏于人類某一群體或集團的日常教育活動里的各種集體無意識心理現象和心理狀態，以及這種意識和觀念與當時物質環境存在的關系，旨在通過探究教育史上人的心理活動情況來闡釋人的歷史行為。教育心態史有助于教育史研究重心下移，提升教育史的研究深度，提高教育史研究的品質。開展教育心態史研究，應以人的集體無意識為研究主題，運用“視情而定”跨學科的研究方法，樹立“大史料觀”，采用“深度描述”和教育敘事的成果表現形式。【關鍵詞】教育心態史；集體無意識；心理分析

歷史是由人的活動創造的。任何人在從事教育、經濟、文化、軍事、社會等各種活動中都必然伴隨著人的有目的的心理活動，歷史是在人的有目的的活動中形成和發展的，人類任何歷史行為的背后都有某種思想心靈的主使。因此，歷史學不僅應該研究人們過去活動的外在內容，也應該關注伴隨人類活動的心理狀況，這樣才能更好地揭示和解釋歷史原貌。但在很長的一段時期內，人們忽視了作為歷史重要組成部分的心態史，歷史參與者的主觀需要、個人性格等內部因素對歷史的影響被忽視，人們將歷史發展的因素簡單歸結為外部物質環境和社會條件，這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了人們對真實歷史全貌的認識。 心態史學是歷史學和心理學融合的產物，它是運用心理學分析闡釋人類歷史精神活動的一種新的方式。[1]心態史學倡導對“群體問題”的研究，特別關注對貨幣史、物價史和經濟危機史的交叉研究。布洛克認為，貨幣和財政問題研究反映著心態的動向，指出一切各種形式的貨幣，基本上都是信用信托的工具，其價值都建立在人類對它的信念——心態之上。心態史逐漸形成一種“人類文化學”的新史學，它不是對傳統史學“資料統計方法”的否定，而是用一種新的手法來繼續運用“資料統計方法”闡釋歷史問題，從傳統物質文化史研究轉向了精神文化史研究，開辟了歷史學研究新領域、新方法。教育心態史就是建立在心態史基礎上而形成的一門新興教育史學研究領域，它提供了一種研究教育史的新視角、新方法。 一、心態史研究的興起與發展 心態史學是現當代西方史學領域的新興學科，主張將歷史上人們的精神活動和心理狀態作為研究對象。“心態史學”一詞是由"psychohistory"轉譯而來，通常被翻譯為“心理史學”。國內學者更傾向于“心態史學”這種譯法，彭衛認為，“心態史學”這種譯法更明確地揭示了psychohistory的跨學科(即歷史學和心理學)和研究目的性(即研究歷史上人們的心理狀態)的特征。[2]2 心態史學由法國年鑒學派所開創，以人的集體精神狀態為研究對象。[3]法國年鑒學派的早期代表呂西安·費弗爾和馬克·布洛赫最先倡導用心理學的理論和方法進行歷史學研究，“心態史學”開始逐漸興起。心態史孕育于法國的社會史，社會史在創立之初就大力主張進行長時段、整體史的歷史研究，以揭示隱藏在史海深處的不為人知的、長期不受人重視而又真正影響歷史發展的廣大人民群眾的歷史，對于深化和拓展歷史研究作出了重大貢獻。后來，雅克·勒高夫等歷史學家繼續致力于心態史學研究。阿里葉斯在《新史學》一書中寫道：“在60年代，心態史的重新出現徹底改變了法國歷史學。”[4]419在勒高夫為代表的歷史學家的倡導下，研究人的心態為主要內容的社會文化史成為研究的重點，以往備受關注的社會、經濟、人口等主題開始式微，曾經鮮有人問津的主題如婦女、兒童、家庭、性、噪音、犯罪等受到了歷史學家的青睞。[5]心態史研究使人們對歷史的認識更加深刻，有助于把握歷史的整體架構。20世紀70年代以后，注重心態研究逐漸成為法國史學研究的主要趨勢。“心態史學”逐漸在法國興起，其影響迅速波及歐美各國，成為心理史學研究中與精神分析學說并立的一個重要史學流派。 作為一種新的研究取向和范式，從20世紀80年代后期開始，心態史開始逐步進入我國歷史學、教育學、社會學等研究領域，出現了大量心態史研究的成果。 二、教育心態史的概念和研究價值 (一)心態、心態史與教育心態史 心態史至今沒有一個統一的概念。勒高夫認為“心態”一詞的概念模糊，研究領域和界限也不清楚，但他認為這也是心態史最吸引人的地方，可用之于研究別人棄之不用的史料。“心態”一詞在法語中主要指兩層含義：一是指人類的某一群體的習俗、情感、信仰的總稱；二是指人的一種精神狀態。[6] 勒高夫對心態史的重要作用給予了充分肯定：“‘心態’這一名詞給整個史學帶來了新鮮空氣。”[5]羅貝爾·芒德魯認為心態史是人們關于世界觀的歷史。在弗維爾看來，心態史涵蓋人類精神的方方面面，包括言語、習俗、夢幻、時尚等。心態史重視歷史上不被人重視的普通民眾無意識的“意識”及其相對應的生活方式。法國心態史學者認為：“心態史研究歷史上社會群體所共有的觀念和意識，如時間觀念、魔鬼觀念、金錢觀念、對性和死亡的態度。”[6]近年來，心態史研究逐漸受到教育史學者的重視。如田正平、周洪宇近年來以歷史上的名人日記如曾國藩、竺可楨、黃炎培、朱峙三、劉紹寬等為考察對象，發表了多篇教育心態史研究的力作，引領了教育心態史的發展。 結合心態史的研究取向，筆者認為，教育心態史是一門研究教育歷史上某一教育群體的心態結構及其演變的教育史學分支，它通過探究教育歷史發展進程中各類教育活動主體內在的觀點、看法、情感、行為、態度、言語、智慧、傳統等各種長時段的集體無意識心理現象，研究它們是如何產生以及如何相互作用的，旨在揭示這些要素是如何影響人類教育歷史發展的。 (二)教育心態史研究的多維價值 人類教育活動中人的各種心理狀態深刻影響著教育發展的歷史，通過對人類教育活動中的心態分析能使以前無法解釋的教育問題和教育現象得到合理解釋。伊格爾斯說：“歷史的心理研究就是要用心理學和社會學的某些方法、觀念和研究成果研究過去。歷史的心理研究在于通過研究說明過去人歷史的精神，并看到過去的人的精神所賦予他的生活。”[7]101因此，加強教育心態史研究具有非常重要的理論意義和實踐價值。 1.提倡研究“來自下層的教育歷史”，開辟教育史學研究的新領域。從以往的教育史研究來看，研究者過于注重教育歷史上重大歷史事件、教育家和上層精英人物的研究，普通教育活動主體的微觀和日常教育世界無人問津，造成教育史研究的“真空”現象，使得教育史研究缺乏整體性和人文關懷。 心態史學大力主張研究全面的歷史，明確主張要拓寬歷史研究領域，將歷史研究拓寬至人類社會的一切方面和層面，打破了以往的經濟史、軍事和政治史壟斷歷史的做法，強調不能僅局限于人類物質層面的研究，還應該關注人的精神活動。隨著心態史研究的不斷深入，逐漸破除了傳統史學過于關注社會生產力、經濟發展等各種物質層面的歷史，心態史開始逐漸涵蓋信仰、情感、習俗等精神方面，以及人的行為、態度。[8]276心態史鼓勵人們去研究各種總體、整體的歷史，以用來解決與集體有關的問題。因此，教育心態史注重對人類教育歷史進程中參與教育活動的普通民眾進行研究，重點關注長時段普通教育活動參與人行為、態度、觀念、看法的產生及其相互作用的過程，這必然引發教育史研究重心下移，通過收集過去不受人重視、散存于民間的教育心態史料，如私人信件、個人日記、民間童謠、口述材料等，注重對下層普通教育者如私塾教師、民辦教師、家庭教師等進行廣泛研究，以真正客觀把握整個教育歷史發展的過程。 教育心態史除了應將以往不被人重視的普通教育活動參與者納入教育史研究領域，還應將教育歷史上一切教育參與者的精神世界作為教育心態史研究的對象，關注教育活動參與者的內部精神活動，如可以研究讀書人的讀書心態(包括讀書動機、讀書目的等)、考試心態(包括對考試的認知、評價、情緒反應等)以及教師心態等。這樣一切和教育活動參與人心態有關的史料都可以為教育心態史所用。此外還可以用心態史新的研究視角，來重新解讀那些已被使用過的教育心態資料，從中發現新的問題、提出新的見解，重新認識甚至改寫教育歷史，從而推動教育史研究進一步視野下移，拓寬教育史研究的領域和范圍。 2.關注教育活動參與人的精神世界，促進教育史研究的深化和品質提升。有學者指出，“長久以來，教育史研究中過多地強調教育史實，過于偏重文獻史料客觀證據的分析，忽視了人在歷史書寫中所起的作用”[9]。這顯然無法從深層次揭示教育歷史的原貌。以往的教育史研究試圖直接通過對教育和外部環境條件的簡單描述來闡釋某種教育問題和現象，無法從深層次揭示和解釋歷史深處的深層次真實問題，這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教育史研究的深化和研究成果的品質提升。 心態史為我們提供了另一種研究和分析教育史的視角。在心態史學家看來，心態是與感情、情感并列的人的內在精神和情緒的一種體現，心態史研究著眼于通過問題描述分析對歷史進行因果解釋。勒高夫認為，“從心態史中可以認識到線性史觀的不足。”[8]272心態史注重對人們的精神活動進行研究，它嘗試通過對人類精神世界的研究對歷史現象和問題進行合理化解釋，為深化教育史研究和提升教育史研究品質提供了思路和方向。以心態史研究常用的日記為例，日記記錄了知識分子們當時當地的真切感受，“常常能透露其它文獻資料中見不到的歷史真相”[10]。如田正平將惲毓鼎的日記回溯到中國20世紀的第一個十年大變革時期進行考察，分析了一名深受科舉制度影響的傳統士人，面對科舉制度廢除、新學制頒布和實施這一歷史變革中當時知識分子內心的復雜心態，惲毓鼎的日記有助于人們理解大變革時代知識分子當時普遍面對的其實是一種文化困境，從而加深了人們對歷史整體和全貌的認識。[10] 教育心態史注重對教育歷史上普通民眾參與教育活動的心態分析，將研究的重心“下移”到基層和民間普通的教育活動主體和日常教育問題，通過分析普通教育參與者的心理狀態和行為舉止，來還原人類教育活動的生動鮮活場景。教育心態史以分析教育活動參與者具體教育結構為基礎，關注教育歷史進程中的特有細節，關注個人在教育組織和復雜階層中的地位及由此所造成的變化和影響，教育心態史不是停留在研究人們教育生活過程中所表現出來的表面現象上，而是深度探究人們在教育生活和活動中所表現出來的心理狀態和意識。通過教育心態史研究，可以引導人們探討廣大普通教育者在教育歷史長河中如何通過自身的教育活動舉止、教育心態、教育動機影響教育歷史進程。因為教育心態是浸透于民族教育群體中的思想、感情、行為方式與規范、價值觀、動機的總和，它是隱藏在人們教育行為后面的潛在的、無形的東西，它在某一時間段內是相對穩定、變化極小的，具有很強的傳承性、繼承性特點。因此，教育心態史研究可以幫助我們理解一些長時段的教育現象和教育問題，從而深化我們對教育史的認識，提升教育史研究的品質。 3.有助于教育史社會功能的進一步發揮，彰顯教育史研究的鑒今功能。傳統的教育史學研究過于注重研究方法的創新、研究內容和領域的拓展，致使教育史學成果晦澀難懂，忽視了教育史學著作的可讀性問題，使得教育史學成為一些學者自說自話的“文字游戲”，逐漸遠離了大眾的視野，使得一些教育史研究成果無法吸引人們的注意力，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教育史學服務社會現實教育問題的功能。田正平認為，當前的教育史研究鑒今功能乏力，嚴重缺乏對現實教育問題的觀照和回應。[11]因此，教育史研究應加大對實際教育問題的研究力度，主動融入當代教育改革與發展問題的研究。 心態史主張研究民眾集體心態的內部結構，通過重構民眾心態的結構框架，來解開歷史實踐發展的真正動因。由此可見，教育心態史可以通過探究教育歷史的深層結構，研究人在教育活動過程中所秉持的教育觀念、教育行為和態度，從而重建人類的教育行為。實踐證明，人的這些教育行為、觀點、行為、態度絕非短期內形成的，而是人們在教育歷史的長時段進程中逐漸積淀而成的，它能使我們更接近教育史的真相和規律，從而使得教育心態史研究能夠為當前教育發展提供另一種深層次借鑒。同時，相對于過去人們片面注重教育史學教育物質領域和政治精英的研究趨向，教育心態史學研究更關注人們尤其是普通民眾的內部精神世界，有助于探明普通民眾對教育歷史發展的深層影響。此外，教育心態史在研究中特別注重在選材、文筆等方面下功夫，這使得教育心態史研究能夠進一步深入廣大民眾的心理世界，吸引更多教育史學讀者群。特別是教育心態史注重將人的教育心態放在長時段進行考察，有助于把握教育的總體歷史，也有助于更好地理解教育心態與社會變遷的復雜過程，從而建立歷史與現實世界的聯系，彰顯教育史研究的實踐價值和鑒今功能，促使教育史學服務社會的功能得以進一步發揮。 三、教育心態史的研究理路 (一)以教育群體的集體無意識為研究對象 心態史以歷史上的集體無意識為主要研究對象。何謂集體無意識?根據榮格的分析心理學理論，人的心理活動大致可分為三個層次：最表面的一層是意識，第二層是個人無意識，最深的一層是集體無意識。其中集體無意識是一種普遍的人類集體心理活動，隱藏在整個人類思想的最深處，是其心理結構中最秘密的部分。[12]16馬克思認為：“人類創造了自己的歷史，卻不知正在創造它”，指出了人類探究無意識領域的重要意義。在心態史學家看來，人類的這種無意識行為已成為影響甚至支配個人和集體活動及歷史發展進程的強大的歷史惰性力量，心態史也由此被稱為“深層的歷史學”。[13] 可見，心態史通過探尋人類歷史上底層廣大民眾群體共有的民眾心態與當時社會環境之間的關系，將歷史研究的關注點轉向社會底層民眾的歷史。同時，心態史通過分析廣大普通人民群眾的言語、情感、傳統、智慧等來解釋歷史現象，或者通過分析歷史上某些群體世代沿襲和不知不覺接受的觀念、意識來闡釋歷史問題。[14]心態史注重對社會具體結構和特有細節諸如家族、社團、行會組織中人們的心理狀態和意識進行深層次研究，以通過集體心態(心理)的研究揭露影響歷史發展的深層次原因。可以說，心態史開創了一種全新的研究領域，具有極大的研究前景。 (二)樹立多維“大史料觀” 史料特別是第一手史料是教育史研究的基礎和起點。雅克·勒高夫指出：“心態史的特征在于什么資料都可以使用”。[8]276因此，心態史的史料擇取范圍極為廣泛，涵蓋服飾、食物、神話、習俗、信仰、舉止、碑文、畫像、書籍、雕刻、咒語、節日、隨葬品等。現成的教育心態史史料可謂微乎其微，需要研究者細致入微地搜集和整理。因此，教育心態史研究要樹立多維“大史料觀”，廣泛挖掘、掌握、選取一切與研究問題有關的史料，史料來源既包括正史記載的史料如史書、檔案、報刊、專著等，也包括一切非正史史料如日記、傳記、書信、遺囑、族譜、家訓、文物、小說、戲曲、遺跡、戲曲等。其中，日記、書信、傳記等私人資料是教育心態史研究最有用的史料，是探尋人物內在精神狀態和外在言行舉止的重要史料來源，需要大力發掘。[14]正如田正平所言：“日記是傳統士人慣用的記錄形式，能夠較好反映個人真實的思想、情感，窺視傳主的生活成長、為學之道等全景式的人生軌跡，是我們開展教育心態史研究的生動鮮活的材料。”[10]此外，教育心態史研究還應充分發掘和利用口述史料，口述史作為以人為中心的當代人歷史的研究，以人為中心講述歷史，可以將個人、家族、學校、單位、城市、國家幾大方面的歷史串聯起來，是以人為中心的綜合歷史記錄體。[15]因此，口述史作為歷史書寫的重要方式，是歷史見證人對于歷史事件和歷史事實的認識和詮釋，將口述史料納入教育心態史研究，有助于我們還原教育歷史真相，進一步認識教育歷史事件的整體情貌。 因此，凡是一切與教育活動參與人精神活動有關的資料都可以作為教育心態史研究的資料，特別是要挖掘日記、回憶錄、口述史、年譜等第一手心態史料，使之形成研究問題的證據鏈，使教育心態的分析更深入，可信度更高。 (三)采用“視情而定”的跨學科研究方法 研究表明，心態史的研究對象比較獨特，各種歷史對立因素都可以找到交切點。心態史主要依靠非文字材料來重建逝去的人類生活。[13]因此，心態史研究不能僅靠借助于抽象概念進行研究，還需要通過全面細致地探究物質材料來間接地認識研究對象，因此，心態史研究需要盡可能地收集語義學、肖像學、符號學、碑銘學等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料。 教育心態史致力于教育活動參與人的精神活動的研究，人的教育心態中心理因素、非情感性、非心理性因素交織雜糅在一起，共同作用于人，這就決定了教育心態史研究要注重開展跨學科研究，將教育學研究與一些相關學科如社會學、歷史心理學、文化人類學、語言學、考古學、人口學、經濟學等交叉和滲透進行綜合研究。因此，教育心態史研究要樹立全知視角，關注人的每一個關照面。教育心態史研究要做到“知世知人”，不但對人的家世、個性、交往、經歷等有清楚的了解，還要把握人所處的環境和時代，這樣才能全面、正確把握一個人的教育心態。因此，教育心態史要注重將人的微觀考察分析與教育歷史宏觀背景結合起來進行分析，這就必然會涉及多種學科理論與研究方法，如作品分析法、個案分析法、筆跡鑒定法、文獻互證法、投射分析法、社會測量法、比較分析法、教育計量法、宏觀與微觀相結合等多種研究方法，需要研究者在進行教育心態史研究時，根據不同的教育心態和研究問題“視情而定”擇取合理的研究方法，融匯各種研究方法對人的教育心態進行分析，以達到研究問題與研究方法的契合，從而更合理地闡釋人的心態結構。因此，教育心態史要借鑒多學科理論知識和方法開展研究，打破學科之間的壁壘，充分吸取相關學科的優點和長處，以從整體上把握以往教育的歷史原貌。 (四)研究成果表現形式注重“深度描述”和教育敘事 人類的心態屬于未經闡釋的精神實在，是人類無意識沖動層次上的隱性存在，具有模糊性和不確定性。歷史人類學要求研究者持有從作為當事者的角度認識事物的立場，對歷史作“深度描寫”，揭示儀式或傳說故事的隱喻、分析符號的象征意義，只有這樣才能了解事物在特定文化體系中的意義。[16]因此，教育心態史中對人物心態進行分析時要做到以“小”見“大”，對教育心態要進行“深度描述”，即通過對教育活動參與人的日常生活瑣事、閑言碎語、觀念、意識的分析，來探究和反映教育歷史的變化發展規律，使教育活動中“人”的內在心態與外在教育歷史發展的史料相互佐證。所以，教育心態分析要通過“深度描述”的方式，將歷史人物的內心獨白立體展現，探討在特定時空中歷史人物的精神活動，重視各類因素對歷史人物精神變化所產生的影響，這決定了心態史研究需要關注鮮活的人。[2]1教育心態史對教育參與者心態分析時要做到綜合分析研判，要將歷史人物的內部分析與外部分析相結合，要重視人類教育活動過程中各類教育參與者的聯系性和綜合性，要將人物內部心態分析與人所處時代的外部環境結合起來進行深入探究，同時將教育史上的精英教育人物心態與大眾教育心態聯系起來，將大到國家層面的集體心態同小到個人的精神習慣和心理活動聯系起來，從而總結出長時段教育歷史中人們的集體心態，以反映教育歷史發展的深層次規律，從而對教育史中的人的活動動機、教育現象和問題做出合理的解釋。 此外，從以往的教育史研究來看，傳統的教育史研究大多采用分析性語言，其特點凸顯了歷史研究的嚴謹性，但是可讀性不太強，難以吸引更多的讀者群。因此，為了提高教育史研究的可讀性，增強教育史的吸引力，在教育心態史研究過程中，除了要注重對教育心態進行“深度描述”外，也要采用教育敘事的表現手法，以增強教育心態史成果的可讀性。法國年鑒學派心態史學家主張恢復史學的敘述功能，拋棄往日宏觀或結構性的解釋模式。[17]由于人的教育心態屬于心理層面的深層次要素，通過將教育敘事引入教育心態史研究，可以有效呈現和還原人類的教育心態，極大提高教育心態史成果的可讀性。但在教育心態史研究過程中，要注重將敘事和分析結合起來，因為“沒有分析的歷史敘事，是瑣碎的；沒有敘事的歷史分析，則是欠缺的”[18]5。當然，不能將純粹的講故事與歷史寫作混為一談，要通過心態分析去建構意義，重構歷史人物的精神狀態與個性特點。通過將教育歷史人物的深度描述與教育敘事有機結合，真實地揭示和反映人物內心真實的教育心態，從而更深刻、更生動地對歷史做出闡釋。 四、教育心態史研究需警惕的問題 根據心態史學發展歷程的考察，未來的心態史學在教育史研究運用中要盡量避免發生如下問題： (一)重人物心態分析輕歷史背景考察 盡管當代一些杰出的心理史學家能夠在遵循史學規范的基礎上，寫出了一些頗有影響的史學著作，但一般來說，多數心理史學家和心理史學著作卻不可避免地帶有不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