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事訴訟標的的歷史演變

民事訴訟標的的歷史演變

爭端的主題是解決許多問題的理論前提，如重復訴訟制度的禁止、訴訟的合并與分離以及現有司法部門的能力。日本著名法學家井上治田說:“訴訟標的的概念,對學習和研究民事訴訟法的學者來講,像是一座必須過的橋。”民事訴訟標的在民事訴訟歷史上經歷了三個主要階段,分別是舊實體法學說、訴訟法學說以及新實體法學說,從實體到程序再到實體,一個否定之否定的過程。本文在主要講述新實體法學說的基礎上,對舊實體法學說和訴訟法學說也作了一定的介紹。一、新實體法學說訴訟標的理論在經歷了舊實體法學說、訴訟法學說后,從20世紀60年代起,又有回到實體法領域的趨勢。因為基于幾個事實理由而為同一給付的情況,無論是訴訟法學說上的二分支說(該學說將訴的聲明與事實關系作為兩個同等重要、相同價值的構成要素來定義和識別訴訟標的)還是一分支說(該學說認為訴訟標的的識別不必借助事實關系,而單獨依據訴的聲明來決定),對其訴訟標的都難以做出令人滿意的解釋,于是人們又開始反思舊實體法學說,并形成了所謂的“新實體法學說”。新實體法學說從本質上講還是屬于實體法學說,它還是從實體法的角度定義和識別訴訟標的。應該說在本質上與舊實體法學說是一脈相承的。新實體法學說在充分考察了訴訟標的理論研究的整個過程以后,發現訴訟標的理論研究最集中的問題就是無法解釋請求權競合情況下的訴訟標的。新實體法學說是由德國學者尼克遜首先倡導的。尼克遜在研究請求權競合理論時發覺,這種屬于民法領域的理論,如果民法學者不自行修正,僅靠訴訟法學者的片面努力,像在訴訟法上建立訴訟標的的概念,區分訴訟標的的單復數,找出識別訴訟標的的根據,是不可能的。尼克遜認為:在根據一個事實關系而產生具有相同目的(傳統上認為)的幾個實體法上的請求權的情形下,應該認為只有一個實體法上的請求權存在。也就是說,在特定的生活事實關系同一的情況下,可以根據幾個不同的實體法上的觀點成立一個請求權。尼克遜列舉的例子有兩個,一個是:在一次公共汽車事故中,某乘客受傷,請求損害賠償,無論是以侵權行為還是以合同不履行為由提起訴訟,都不是主張幾個請求權。如及于不同的事實關系產生幾個實體法上的請求權時,則有多數的實體法上的請求權存在,這才是真正的請求權競合。如買賣合同的雙方,為給付買賣價金而簽發票據交付給賣方,在這種情況下買賣合同的訂立和票據的簽發是完全不同的事實關系,從而根據買賣合同的價金請求權與根據票據關系所產生的票款請求權是兩個不同的請求權,但是兩個請求權的給付目的完全相同,出賣人不得同時接受兩個請求權的給付,這兩個請求權才是真正的競合的請求權。尼克遜的上述見解得到了許多民法學者贊同,導致了民法學界對請求權競合理論的反思,以至于民法學界徹底修正了原來的請求權競合理論。根據修正了的請求權理論,前一案例的情況屬于請求權基礎競合,后一案例才屬于真正的請求權競合。所以,在請求權基礎競合的情況下,請求權是單一的,其訴訟標的也是單一的;在真正的請求權競合的情況下,請求權是多個,其訴訟標的也就有多個。新實體法學說的理論優勢在于它對訴訟標的理論研究的視角和方法的調整,從實體法和訴訟法的聯系入手來解決訴訟標的問題。它以事實關系作為判斷是否構成請求權競合的標準,并把實體法上的請求權解釋為真正應受保護的實體法上的地位。這樣,既解決了舊實體法學說所無法解決的請求權競合情況下訴訟標的的單復數問題,也克服了訴訟法學說治標不治本的弊端。二、新主體法理論、舊主體法理論、程序法理論和對后代的發展1.舊訴訟標的理論德國法學教授阿道夫·瓦哈首創舊實體法學說理論。舊實體法學說也就是所謂的傳統訴訟標的理論或者舊訴訟標的理論,認為訴訟標的乃是原告在訴訟上所提出的一定具體的實體法上的權力或者法律關系的主張。舊實體法學說是最早形成的訴訟標的理論體系的一個學說,它從實體法上的請求權出發,界定了訴訟標的的概念和不同訴訟標的的識別方法。舊訴訟標的理論由德國法學教授阿道夫·瓦希首創,赫爾維格將其最終完成并形成獨樹一幟的理論體系,并在此后得到了相當程度的發展。舊實體法學說便于法院裁判,便于當事人攻擊防御,而且既判力客觀范圍明確。但是舊實體法學說的理論缺點也很明顯,其在理論上受到最大的攻擊主要有相互聯系的兩條,這兩條也是舊實體法學說的理論缺陷的集中體現:一是在請求權競合的情況下,一個訴訟案件會存在多數訴訟標的的問題;第二是當事人受法律知識的局限,當事人提出主張經常會使糾紛不能在一次訴訟中得到一次解決的問題。2.分支機構說的理論誤區訴訟法學說相對于舊實體法學說而言又叫新訴訟標的理論,這一學說主要將訴訟標的的概念從民事實體法上的權利加以分離,純粹從訴訟法的立場出發,利用原告在訴狀中提出的訴的聲明以及事實理由來構筑訴訟標的的概念和內容,將舊實體法學說的實體權利和法律關系的主張作為當事人的攻擊防御方法或者法院作出裁判時的法律觀點或者地位。這一學說的發展分為先后兩個階段,第一階段叫“二分支說”階段,第二階段叫“一分支說”階段。二分支說的主要優點在于它從理論上較有力地解決了舊實體法學說在請求權競合題上的理論缺陷,使舊實體法學說一直受攻的在請求權競合時出現的復數的訴訟標的,二分支說理論框架下變成單數。但是二分說仍然遭遇到了舊實體法學說的理論誤區,然會發生請求權競合、訴的重疊合并的問。一分支說修正了二分支說的諸多理論缺。根據一分支說,不僅在基于幾個實體法上請求權而期望追求相同目標的情況下,而且基于二分支說意義下的幾個事實關系而追相同目標的情況下,訴訟標的的單復數問題可以較圓滿解決。但是一分支說認為訴訟的于實體法上權利概念完全無關,同樣會面許多與一分支說相同的無法自圓其說的理論缺陷面對舊實體法說與訴訟法學說所暴露出的無法自圓其說的諸多缺點、難點,新實體法說努力將舊實體法學說與訴訟法學說理論加以折衷。將訴訟標的的識別取決于實體法上的請求權的多少,并從訴訟法的角度,回避舊實體法學說理論的缺陷,將實體法上的請求權解釋為真正應受保護的實體法上的地位,而非實體法所規定的各個請求權本身。新實體法學說給人們一個啟示,訴訟法和實體法的很多問題是相互影響的,單從任何一個方面來孤立地看待和解決問題都是困難的。三、對新實體法學說的批判新實體法學說是在民事訴訟法學者反思從純粹的訴訟法領域界定訴訟標的是否具有合理性,并嘗試在實體法學領域與訴訟法領域之間尋找最佳契合點時便孕育而生。學者們一方面主張從實體法請求權角度來定義民事訴訟標的的概念,堅持以實體法上的請求權的單復數決定訴訟標的的單復數,另一方面又承認訴訟法學說努力的成果,運用訴訟法學說的觀點重新定義、修正實體法上的請求權以回避舊實體法說的缺陷,將實體法上的請求權,解釋為真正應受保護的實體法上的地位,而非實體法所規定的各個請求權。然而,新實體法學說并不是訴訟標的理論的終結,其理論也并非完美無暇。新實體法學說受到學者們的詰問最多的即:請求權基礎競合與請求權競合區分的標準究竟是什么,在實體法理論中尚未廓清,很難讓人信服;請求原因在實體法上無論是時效還是責任構成要件、能否抵消問題常有不同的規定,在請求權基礎競合時應當如何選擇適用,便成了疑問。新實體法學說這種轉變視角的嘗試和其他學說一樣遭到了許多學者的批判,主要集中在以下幾方面:1.請求權基礎競合與請求權競合區分的標準究竟是什么,在實體法理論中尚未廓清,很難讓人信服;請求原因在實體法上無論是時效還是責任構成要件、能否抵消問題常有不同的規定,在請求權基礎競合時應當如何選擇適用。這種對于具體如何判斷“請求權基礎的競合”學理上尚存在爭議,只要在實體法上對這一問題無法達成共識,新實體法學說所面臨的問題就會存在。2.在所謂“真正的請求權競合”的場合,新實體法學說又會面臨與舊實體法說和二分支說相同的問題。例如,在票據債權和原因債權競合的情形,依照新實體法學說所得出的結論和舊實體法學說、二分支說并無二致,同樣無法避免重復起訴和雙重判決的問題。3.該學說在消滅時效問題上遇到了障礙。消滅時效的客體是請求權。依據新實體法學說,在基于同一事實關系發生數個請求權的情形,實際上只有一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