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時代德育創新的基本遵循

人工智能時代德育創新的基本遵循人工智能作為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的重要驅動力，正在深刻改變知識生產、信息傳播、社會交往和價值生成的基本方式，德育由此進入技術深度介入、場域加速延展、主體關系更加復雜的新境遇。《教育強國建設規劃綱要（2024—2035年）》強調塑造立德樹人新格局、拓展實踐育人和網絡育人空間和陣地、促進人工智能助力教育變革，[1]為人工智能時代德育創新提供了重要依據和實踐指向。從現實看，智能搜索、算法推薦、生成式內容、虛擬社區和人機交互正在進入學生學習生活與價值形成過程，既拓展了德育資源、豐富了育人場景、提升了工作效能，也可能帶來技術理性擴張、算法偏向放大、主體意識弱化和價值邊界模糊等風險。如何在人工智能深度融入教育過程的時代背景下，既充分發揮智能技術賦能德育創新的積極效應，又防止德育目標被技術邏輯、流量邏輯和工具理性所異化，成為人工智能時代德育工作必須回應的重要課題。因此，明確人工智能時代德育創新的基本遵循展現出現實必要性，不僅事關技術條件下德育守正創新以實現提質增效，更關系立德樹人根本任務在人工智能時代的有效落實。

一、堅持守正固本與時代創新相結合守正固本是人工智能時代德育創新的原點。德育作為價值引導、思想塑造和人格培育的重要實踐，根本任務在于引導青年學生樹立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促進學生全面發展，培養擔當民族復興大任的時代新人。人工智能能夠拓展德育資源的呈現方式，優化德育過程的組織形態，增強德育評價的精準性和動態性，但不能替代德育的價值判斷、政治方向和育人使命。因而，推進人工智能時代德育創新，必須始終堅持馬克思主義指導地位，堅持黨的全面領導，堅持社會主義辦學方向，把立德樹人根本任務貫穿德育創新全過程和各環節。守正固本不是對既有德育經驗、傳統優勢和工作習慣的簡單延續，而是對德育本質屬性、價值立場和目標指向的自覺堅守。只有把人工智能應用置于立德樹人的根本框架之中，才能確保技術更新不偏離育人方向、方法創新不弱化價值引領、形態變革不消解德育本質，從而使智能技術真正服務于人才培養和學生全面發展。

時代創新是人工智能時代高校德育守正固本的現實要求和實踐展開。“以人工智能為代表的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正在以加速突破之勢催生新的生產方式、生活方式、學習方式、工作方式”[2]，青年學生越來越多地通過智能搜索、算法推薦、虛擬社區、人機交互等方式獲取信息、表達觀點、形成判斷。由此，德育所面對的已不只是傳統課堂中的學生個體，而是處于數字化平臺、智能化媒介和網絡化關系之中的現實主體。面對德育對象、德育場域和德育方式的深刻變化，如果仍主要依賴單一化的課堂講授、經驗化的管理方式和相對封閉的線下場景，將難以有效回應學生思想生成、價值選擇和道德實踐的新特點。時代創新不是追逐技術形式，而是通過理念更新、話語轉換、場景拓展和機制優化，使德育更加有效地進入學生真實生活世界和現實成長過程。

堅持守正固本與時代創新相結合，關鍵在于處理好價值方向與技術變革的關系。守正固本規定創新的政治方向、價值邊界和目標指向，時代創新則拓展守正固本的實現方式、實踐場域和作用效能。高校德育應當在堅持根本方向和價值原則的前提下，主動吸收人工智能帶來的方法增量和實踐可能，把智能技術轉化為提升思想引領、品德涵育、文化熏陶和實踐育人質效的重要支撐，并以價值理性規范技術應用，防止算法偏見、信息繭房、數據依賴和主體遮蔽等問題消解德育的育人本質。

二、堅持技術賦能與育人增效相結合技術賦能是人工智能進入德育過程的現實支撐，其價值在于推動德育資源、過程和場景發生實質性轉化。人工智能的發展正在重塑德育的資源形態、運行方式和實踐場景，使德育工作在課堂講授、主題活動和日常管理等傳統方式基礎上，進一步延伸至網絡空間、數據平臺、智能終端等新的交互場景中。具體而言，人工智能可以通過資源生成機制整合課程資源、校園資源、網絡資源和社會資源，推動德育內容供給由靜態文本供給轉向動態生成和分層適配；可以通過過程診斷研判學生思想動態、成長需求和行為特征，增強德育工作的針對性、預見性和響應能力；依托智能問答、虛擬仿真、沉浸式體驗等方式拓展德育場景，增強學生在價值認知、情感體驗和實踐參與中的主動性。德育只有主動把握人工智能帶來的技術優勢，并將其轉化為服務學生成長和價值引領的實踐資源，才能更好地回應學生成長方式、思想表達方式和價值生成方式的新變化。

育人增效是檢驗人工智能賦能德育成效的根本尺度。德育的本質是做人的工作，其成效最終體現為學生思想認識的深化、價值認同的增強、道德判斷能力的提升和道德行為的自覺養成。因而，人工智能融入德育不能片面追求資源推送的高頻化、管理過程的自動化和評價反饋的即時化，更不能把學生的點擊、瀏覽、停留、互動等平臺行為數據直接等同于真實的思想變化和道德成長。技術可以為德育提供信息支持和方法輔助，但學生的價值確立、情感認同和道德選擇，根本上離不開教育者的價值引導、思想啟發、情感關懷和實踐培育，多維彰顯“思想政治教育目的是以人為中心的本質”[3]。因此，育人增效并不是一般意義上的效率提升，而是德育質量、育人過程和實踐效果的整體優化。只有當人工智能真正服務于學生全面發展、價值引領深化和德育質效提升時，技術賦能才具有實質性的育人價值。堅持技術賦能與育人增效相結合，要求把人工智能的技術優勢轉化為德育的育人優勢。一方面，德育應積極運用人工智能提升資源整合、過程分析、精準服務和動態反饋能力，及時回應學生成長中的思想困惑、價值疑問和現實需求，把智能技術轉化為增強思想引領、服務學生發展和優化育人過程的重要支撐。另一方面，也要警惕技術應用中的目標偏移，防止把德育創新簡單等同于平臺建設、數據積累和流程優化，防止以算法判斷代替教育判斷、以技術管理代替價值引導、以量化指標代替育人實效。

三、堅持算法輔助與道德自主相結合算法輔助為德育質量提升提供新的信息條件，但需要將其限定在服務教育判斷、優化育人過程和促進學生成長的范圍內，避免算法邏輯對德育邏輯的越位。人工智能算法能夠在數據整合、模式識別、趨勢分析和動態反饋等方面發揮作用，為德育提供必要的信息支持和方法輔助。通過對學生學習狀態、網絡互動、活動參與和成長需求等信息的綜合分析，算法可以幫助教育者識別學生思想困惑、價值疑問和發展需求中的共性問題與差異特征，推動德育資源由一般化供給轉向分層分類供給，推動德育過程由事后總結轉向過程跟蹤和動態改進。同時，算法還可以在風險預警、資源匹配和反饋優化等方面發揮輔助作用，提升德育工作的組織效率和服務能力。但算法生成的是基于數據關聯和模型推演的參考性判斷，無法完整理解學生的思想狀況、情感經驗和道德處境。德育運用算法，應堅持教育者的主導責任和價值判斷，將算法結果作為理解學生、改進工作、優化服務的重要參考，而不是評價學生、定義學生和管理學生的唯一依據。

道德自主是智能環境中德育必須堅守的主體性原則。德育的根本目的在于培養具有價值辨析能力、道德判斷能力和實踐選擇能力的主體。學生的道德成長并不是外部信息刺激和行為數據反饋的直接結果，而是在價值理解、情感認同、理性反思和實踐體驗中逐步生成的過程。因而，算法推薦、智能評價和行為畫像可以輔助德育工作發現問題、優化供給和改進過程，但不能替代學生的自主思考、價值選擇和道德實踐。特別是在生成式人工智能廣泛應用的背景下，學生更容易在便捷獲取信息、自動生成答案和個性化推薦中形成認知依賴，甚至把算法輸出誤認為價值判斷。

堅持算法輔助與道德自主相結合，核心在于構建教育者主導、算法支持、學生主體參與的德育運行機制。一方面，高校德育應積極發揮算法在精準識別、分層供給、動態反饋和風險預警等方面的輔助功能，把算法分析結果轉化為理解學生、改進教育和優化服務的重要依據，增強德育工作的針對性、及時性和有效性。另一方面，也要警惕算法應用中的主體遮蔽，防止把學生思想狀況簡單等同于數據畫像，防止以行為預測代替價值判斷、以智能推薦代替教育引導、以技術管理代替主體培育。算法可以為高校德育提供必要的信息支持和方法輔助，但不能替代教育者的價值判斷，也不能替代學生在道德成長中的自主思考、理性反思和實踐選擇。教育者更應承擔價值闡釋、倫理審查和過程陪伴責任，引導學生在智能環境中學會判斷、學會選擇、學會負責。

四、堅持開放包容與價值堅守相結合開放包容是人工智能時代德育拓展資源供給和實踐場域的重要前提。人工智能的發展正在改變德育的資源配置、空間形態和運行方式，使德育工作面臨更加開放、多元、復雜的育人環境。如果德育仍局限于課堂講授、校園活動和日常管理等既有場景，將難以充分回應青年學生數字化學習、網絡化交往和智能化生活的新特點。因而，人工智能時代德育創新需要以開放包容的姿態吸收技術資源、平臺資源、社會資源和文化資源，推動課程育人、實踐育人、網絡育人和服務育人的協同聯動。具體而言，借助人工智能拓展德育資源的獲取渠道和呈現方式，推動優質德育內容跨平臺、跨場景傳播；依托智能交互、虛擬仿真、數字社區等方式，增強德育活動的情境性、參與性和體驗性；通過校內外資源協同，將社會實踐、志愿服務、文化傳承和網絡空間治理等納入德育創新體系。

價值堅守是人工智能時代德育創新明確邊界、保持方向和防范失序的根本保障。人工智能所帶來的開放性、流動性和交互性，使多樣化的信息資源、技術邏輯和價值觀念不斷進入育人場域。這既為德育創新提供了豐富資源，也對德育的價值定力、倫理意識和治理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開放包容并不是無原則地吸納，更不能以技術邏輯消解價值立場。德育作為培養人的價值實踐，必須始終堅持正確政治方向、價值導向和育人目標，把立德樹人貫穿人工智能應用、資源整合、內容生產和平臺治理全過程。具體而言，價值堅守應落實為技術準入邊界、數據使用邊界、內容傳播邊界和算法倫理邊界，既要防止算法偏見、數據濫用、隱私侵害等問題損害學生權益，也要防止碎片化、娛樂化、功利化的信息傾銷削弱價值引領的有效性和深刻性。

堅持開放包容與價值堅守相結合，要求在開放的智能環境中建立有邊界、有規范、有責任的德育秩序。開放包容使德育能夠主動吸納人工智能帶來的技術條件、資源優勢和場景拓展，避免因自我封閉而脫離學生真實生活和時代發展要求；價值堅守則使德育創新在多元信息、復雜技術和開放平臺中保持正確方向，避免因無邊界吸收而導致價值稀釋和目標偏移。二者的統一，要求德育既不能以價值堅守之名拒斥技術變革，也不能以開放包容